📖 蜀道难是什么?
《蜀道难》是李白沿用南朝乐府旧题写的长篇古体诗,见《乐府诗集》卷四〇《相和歌辞·瑟调曲》。全诗以「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」一句三度复沓为主线,从蚕丛开国的传说写到剑阁的形胜,三言、四言、五言、七言、九言、十一言错落而下,并不遵守近体的句长与平仄,是乐府旧题在盛唐被重新激活的代表作。孟棨《本事诗》记贺知章读此篇而称李白为「谪仙」,是它最著名的接受史片段。
📖 原文
正文用通行本,共 294 字;二十三组异文与逐条来源性质见「📚 出处与底本」,本页不做版本切换。
📝 注释
注释依据:词语训释与古书引文据《李白选集·蜀道难》注(诗词汇电子本,实读原页);地名、星野、张载《剑阁铭》与《华阳国志》引文同出该书注释。
🌐 译文
唉呀呀,多么高峻!蜀道难行,比上青天还难!
蚕丛和鱼凫开国的事,多么渺茫难知!从那以来四万八千年,不与秦地互通人烟。
西面太白山有鸟才能飞过的通道,可以横越峨眉山顶。山崩地裂压死壮士,然后才有天梯般的山路与石栈相连。
上面有连六龙所驾的日车都要折回的高峰,下面有激浪逆折回旋的川流。黄鹤高飞尚且不能越过,猿猴想过也愁于攀援。
青泥岭多么盘旋,百步之内九道弯,绕着山峦转。仰头摸到参星、越过井星,屏住呼吸,手抚胸口坐下长叹。
问你西游何日归来?可怕的路途、高峻的山岩不可攀登。只见悲鸟在古树上哀号,雄鸟飞、雌鸟随,绕着林子;又听见子规在月夜啼叫,愁满空山。
蜀道难行,比上青天还难,让人听了容颜衰老。
连绵山峰离天不到一尺,枯树倒挂在陡壁之上。飞溅的急流与瀑布争相喧响,水撞崖石、转动巨石,声如万壑雷鸣。
这样的险,唉,你这远道之人为什么到这里来!
剑阁高峻险要,一人把守,万人攻不开。守关的若不是亲信,就会变成豺狼。早上要躲猛虎,晚上要躲长蛇,它们磨牙吸血,杀人如麻。
锦城虽说快乐,不如早点回家。
蜀道难行,比上青天还难,侧身西望,长长地叹息!
译文为本站据通行本正文所作的白话直译,只求句意对应,不替代注本;句中「何时还」依通行本,异文「何当」见「📚 出处与底本」第 10 行。
🎨 赏析
乐府旧题,不是近体
《蜀道难》属乐府旧题。《乐府诗集》卷四〇列于《相和歌辞·瑟调曲》,引王僧虔《技录》有《蜀道难行》,今不歌;又引《乐府解题》:「《蜀道难》,备言铜梁、玉垒之阻。」梁陈作者多写其险,李白沿用此题而大改体格。全诗句长在三言、四言、五言、七言、九言、十一言之间随情跳转,不讲近体的粘对与定句,因此本页不按绝句、律诗的字数或平仄标准衡量它。
一句三致意:全诗的主旋律
「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」在开篇、中段、结尾三次出现。第一次是惊呼式的定调,第二次插在子规夜啼之后,把景物之悲转成听觉上的压迫,第三次落在「侧身西望长咨嗟」之前,把全篇收在一个回望的动作上。三次重复并非词穷,而是乐府「一唱三叹」的章法:每复沓一次,前面的铺写就再加一层重量。
从地理到人事
全诗前五段几乎都在写自然:秦岭、太白、峨眉、青泥岭、剑阁,山高水急,人不能过。到最后一段才转到「所守或匪亲,化为狼与豺」,把险要地势与守关之人联系起来。这一转并非旁枝:张载《剑阁铭》「形胜之地,非亲勿居」本就是此题的老话,李白把它放在全篇末尾,让前面的山川之险落到人事之忧上,是全诗立意最深的一层。
想象与夸张
「六龙回日之高标」「扪参历井仰胁息」把山高写成可以拦住日车、摸到星宿;「连峰去天不盈尺」把距离压到一尺之间;「飞湍瀑流争喧豗,砯崖转石万壑雷」则由视觉转入听觉。夸张在此不是修辞装饰,而是让人相信「不可过」这件事的唯一办法——数字越离谱,险的感觉越真。
历代评价
殷璠《河岳英灵集》卷上评李白:「至如《蜀道难》等篇,可谓奇之又奇。然自骚人以还,鲜有此体调也。」孟棨《本事诗·高逸》记贺知章初访李白,出《蜀道难》示之,「读未竟,称叹者数四,号为谪仙,解金龟换酒」。谢榛《四溟诗话》卷一则从体裁上说它「虽用古题,体格变化,若疾雷破山,颠风簸海」。
寓意:诸说并存,本页不裁定
此诗作意历来众说纷纭:宋人题注谓「讽章仇兼琼」,范摅《云溪友议》、《新唐书·严武传》谓为房琯、杜甫危于严武而作,萧士贇谓讽玄宗幸蜀,胡震亨《李诗通》谓「即事成篇,别无寓意」,今人又有送友人入蜀、寄功业无成之意等说。因《蜀道难》已收入天宝十二载结集的《河岳英灵集》,晚出的严武镇蜀、玄宗幸蜀二说在年代上难以成立;其余各说仍无定论。本页只列不裁,取舍理由见「📌 资料缺口」。
评语引文据《河岳英灵集》《本事诗》《四溟诗话》《李诗通》原书,经《李白选集》笺评部分转录(转引);诸说辨证参见该书按语。
👤 作者简介
💬 名句解读
> "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"
这九个字是全诗的骨架。它不描述任何具体景物,只下一个判断:把「难」直接抬到「上青天」的高度,读者还没看见山,先被这句话压住。此后所有的蚕丛开国、六龙回日、青泥九折、剑阁当关,都是为这九个字作注。三次重复的位置也值得注意:开篇是远望者的惊呼,中间是听子规者的心惊,结尾是回望者的长叹——同一句话,三次出现时的说话人处境并不相同,这正是乐府复沓手法在长篇里的用法。
标签: #唐诗 #李白 #蜀道难 #乐府 #古体诗
📚 出处与底本
来源性质说明(重要):本表 23 组异文,没有一条属于「亲见底本」。所谓「亲见底本」指对着该版本原件或影印逐字核过;本页没有这样做。全部 23 组均为「转引校记」:即依据《李白选集》校记(及该页所引各家版本)转录,未亲见敦煌写本、《又玄集》、《唐文粹》、《文苑英华》、《乐府诗集》宋本、咸本等原件。表中「依据」栏逐条写明转引自何书、其校语所称何本,以便读者复核时找得到原处。
| 序 | 句子 | 通行本作 | 异文作 | 依据(含来源性质) | 取舍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1 | 噫吁嚱,危乎高哉! (叹词异写,单列) | 噫吁嚱 | 嚱吁(咸本校语);噫吁呼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);噫嘻嚱(《又玄集》);噫嘘嚱(《唐文粹》) | 转引《李白选集》校记注〔2〕,引咸本校语、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、《又玄集》、《唐文粹》 | 取通行本「噫吁嚱」。此为记音叹词,异写不校是非,不作错字论。 |
| 2 | 不与秦塞通人烟 | 不 | 乃不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、《又玄集》);乃(《乐府诗集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5〕 | 取「不」。「乃不」为虚词叠加,义同;《乐府诗集》作「乃」则句意为「乃与秦塞通人烟」,与史实及上下文相反,不取。 |
| 3 | 可以横绝峨眉巅 | 可 | 何(宋本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6〕:「可,宋本作『何』,据他本改」 | 取「可」。校记者已据他本改定,本页从之。 |
| 4 | 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| 相钩 | 相→方(宋本);钩→勾(《又玄集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8〕 | 取「相钩」。字异而义同者(钩/勾)不出校。 |
| 5 |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 | 六龙回日之高标 | 横河断海之浮云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9〕,谓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、《又玄集》、《唐文粹》并作此 | 取通行本「六龙回日」。三本合证异文势力不小,但通行本此句与下句「冲波逆折之回川」对仗成文,且注本正文多从之,故不改,异说存表。 |
| 6 | 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| 冲波逆折之回川 | 逆折冲波之流川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0〕,引《文苑英华》 | 取通行本。语序之异,义无大别。 |
| 7 |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 | 不得过 | 兮上不得(《又玄集》);不得(宋本无「过」字);不得能(《唐文粹》「得」作「能」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1〕 | 取通行本「尚不得过」。宋本脱「过」字,校记者据他本补,本页从补。 |
| 8 | 猿猱欲度愁攀援 | 攀援 | 攀缘(一作);攀牵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、《又玄集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2〕 | 取「攀援」。援、缘义近;「牵」独异,不取。 |
| 9 | 以手抚膺坐长叹 | 抚膺 | 拊膺(《又玄集》、《唐文粹》);抚心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、《文苑英华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4〕 | 取「抚膺」。拊、抚同义;「心」为另一读,存而不改。 |
| 10 | 问君西游何时还 | 何时 | 何当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5〕:「何時,一作『何當』,意同」 | 取「何时」。校记明言意同,此处不涉语义分歧。 |
| 11 | 畏途巉岩不可攀 | 畏 | 长(《又玄集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5〕 | 取「畏」。「畏途」为成词,与下句「不可攀」相承。 |
| 12 | 但见悲鸟号古木 | 古木 | 枯木(《乐府诗集》);石木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「古」作「石」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6〕:「古,《樂府詩集》作『枯』,敦煌寫本《唐人選唐詩》作『石』」 | 取通行本「古木」。敦煌本作「石」于义难通,疑为形近之讹;《乐府诗集》作「枯」与下文「凋朱颜」的萧瑟气氛相合,但通行本各本多作「古」,故不改,异说存表。 |
| 13 | 雄飞雌从绕林间 | 雌从、林间 | 从雌(一作);呼雌(又一作);雌呼(《唐文粹》);花间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6〕 | 取「雌从」「林间」。「从雌/呼雌/雌呼」三说并存,无一本可据以定,本页不裁。 |
| 14 | 又闻子规啼夜月 | 啼夜月 | 无「夜」字(一本);月落(《文苑英华》);断作五言二句(瞿蜕园、朱金城《李白集校注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7〕 | 取通行本七言句读。断句之别影响全篇节奏,属校注者判断,本页只记不改。 |
| 15 | 连峰去天不盈尺 | 去天不盈尺 | 入烟几千尺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);入云几千尺(《又玄集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19〕 | 取通行本。写本作「几千尺」为实数化表述,通行本「不盈尺」为夸张,两者手法不同,不改。 |
| 16 | 飞湍瀑流争喧豗 | 瀑 | 暴(宋本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20〕:「瀑,宋本作『暴』,据他本改」 | 取「瀑」。「暴」为通假,校记者已改定。 |
| 17 | 砯崖转石万壑雷 | 砯 | 冰(宋本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20〕:「砯,宋本作『冰』,据他本改」 | 取「砯」。作「冰」则与「转石」不成句,不取。 |
| 18 | 其险也如此 | 其险也如此 | 无「也」字(一本);若此(《李白选集》正文作「若此」,注「一作如此」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21〕 | 取通行本「也如此」。本页正文倚站内通行本,与校记正文的「若此」并存,属一字之异,不裁。 |
| 19 | 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 | 万夫 | 万人(宋本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23〕:「萬夫,宋本作『萬人』,据他本改」 | 取「万夫」。此句本张载《剑阁铭》「一夫荷戟,万夫趦趄」,「万夫」与铭文一致。 |
| 20 | 所守或匪亲 | 匪亲 | 匪人(《又玄集》、《唐文粹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23〕 | 取「匪亲」。「非亲勿居」为《剑阁铭》原文,「亲」字有出处;「匪人」或为避讳改字,不取。 |
| 21 | 朝避猛虎 | 虎 | 兽(《又玄集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24〕,校记者谓乃避唐讳改 | 取「虎」。避讳改字非原貌,不取。 |
| 22 | 锦城虽云乐,不如早还家 | 有此二句 | 无此二句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25〕按语:「敦煌寫本《唐人選唐詩》無此二句」 | 取通行本,保留此二句。这是现存版本间唯一一处整句有无之别,影响全篇章法与「劝归」主题是否成立;写本面貌未亲见影印,本页不据此删句,也不据通行本断定写本有脱文。 |
| 23 | 侧身西望长咨嗟 | 长咨嗟 | 令人嗟(敦煌写本《唐人选唐诗》) | 转引同上校记注〔26〕 | 取通行本。「长咨嗟」与上文「坐长叹」呼应成章,且通行本各本一致。 |
表中「转引」一律指:未亲见该版本原件或影印,依据《李白选集》校记(诗词汇电子本)转引。若须引用表中任一异文作为「某本作某」的证据,请回查该注本原书,不宜直接以本页为据。
关于第 22 组(敦煌写本无「锦城虽云乐,不如早还家」):此条不属细枝末节的字词出入。若写本确实无此二句,则全诗在「磨牙吮血,杀人如麻」之后直接接「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,侧身西望长咨嗟」,劝归之意大减,结尾更冷;若写本只是抄脱,则通行本的「劝早还家」仍是李白原意。敦煌写本原卷本页未亲见,两种可能都不能排除,故正文依通行本保留,同时把这条最大差异写在正文区块里,而不是缩进注释。
题注「讽章仇兼琼也」的处理:此为宋本编集者夹注,非李白自注,故不进正文,只入「📝 注释」与「📌 资料缺口」;本页不对作意作单一判定。
🔗 相关入口
按系年顺序互链:《望庐山瀑布》 → 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 → 《蜀道难》 → 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 → 《赠汪伦》 → 《早发白帝城》
以上只链已上线静态页;李白暂无诗人专题页(libai.html),故不设该入口。
📌 资料缺口
下列为站内检索后确认缺失或无法判定的部分,照实列出,不用通用常识补写。
- 卷次:暂无。站内未入《全唐诗》或王琦《李太白集注》的电子底本,无法核对卷次,本页一律不写卷号。
- 逐字异文待校(尚未进表的两项)。一、「枯松倒挂倚绝壁」的「倒挂/倒倚」:所据校记未出校,未见版本依据,暂列待校。二、韩国诗话所载「吁咄哉」异文:仅见二手转述,未见原书页码,不作依据。(「但见悲鸟号古木」的「古木/枯木」因校记有明确出处,已改为入表,见「出处与底本」第 12 行。)
- 敦煌写本原卷:未亲见。「锦城虽云乐,不如早还家」有无之别、以及写本其他异文,均转引自校记,本页未核对写本影印或缩微胶卷,故不判断孰为原貌。
- 作意:诸说并存,不作裁定。「讽章仇兼琼」(宋本题注)、「为房琯杜甫危于严武」(《云溪友议》、《新唐书·严武传》)、「讽玄宗幸蜀」(萧士贇)、「即事成篇」(胡震亨)、送友人入蜀、寄功业无成之意等说并存;其中「严武」「玄宗幸蜀」二说因《河岳英灵集》天宝十二载已收此诗而年代难合,余者无定论,本页并列不裁。
- 系年:暂无法判定。通行说法定于开元年间初入长安前后,但站内无原始编年可据,不写具体年份。
- 音义与朗读:暂无音频。本页只有浏览器自带的朗读按钮,未制作专业朗诵音频,也未标注乐府入乐腔调。
- 专属分享图:暂无。本篇未单独制作 1200×630 分享图,暂沿用李白专题分享图,
og:image与页面内容非一一对应。 - 诗人专题页:暂无。站内不存在
libai.html,李白人物页待补;本页面包屑第二级暂指向poet-detail.html。
以上缺口以站内文件清单、页内实际字段与所据校记的收录范围为限;补齐敦煌写本影印、王琦注本卷次后会同步更新本区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