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壕吏

杜甫 · 唐代 · 五言古诗

📖 石壕吏是什么?

《石壕吏》是杜甫的五言古诗,二十四句一百二十字,属「三吏三别」之一。乾元二年(759)春,杜甫自洛阳返华州任所,途经陕州石壕村,亲见差吏夜里捉人。全篇只写一夜:投宿、捉人、老妇答话、老妇被带走、天明与老翁作别。诗人全程在场,却不发一句议论,把判断留给了场面本身。

📖 原文

石壕吏
杜甫 · 唐代
杜甫〔唐代〕 暮投石壕村,有吏夜捉人。 老翁逾墙走,老妇出门看。 吏呼一何怒,妇啼一何苦。 听妇前致词:三男邺城戍。 一男附书至,二男新战死。 存者且偷生,死者长已矣。 室中更无人,惟有乳下孙。 有孙母未去,出入无完裙。 老妪力虽衰,请从吏夜归。 急应河阳役,犹得备晨炊。 夜久语声绝,如闻泣幽咽。 天明登前途,独与老翁别。

正文二十四句一百二十字,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二百一十七;该转录为社区录入、非影印。另以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七对校,两本此篇文字一致(仅异体字一处,见「出处与底本」)。

📝 注释


  • 暮投: 傍晚投宿。投,投宿。石壕村:唐属陕州,在今河南三门峡一带;具体村址今属何乡镇,本页未核地方志,不指实。

  • 有吏夜捉人: 差吏夜里来抓丁。用「捉」不用「征」「募」,一字定案。

  • 逾墙走: 翻墙逃走。走,跑,不是步行。「逾」一本作「踰」,见「出处与底本」第 1 组。

  • 出门看: 老妇出门应付。「看」通行读去声,作「照看、应对」解。

  • 一何: 多么。两句同用「一何」,一怒一苦,对照而立。

  • 致词: 上前说话。以下是老妇一人的话,差吏问了什么,全不写出。

  • 三男邺城戍: 三个儿子都在邺城戍守。邺城,今河北临漳一带,唐属相州,九节度使兵败之处。

  • 附书至: 捎信回来。书,信。

  • 存者且偷生: 活着的姑且苟活。且,暂且。偷生,苟且求生。

  • 长已矣: 永远完了。已,止、完。

  • 室中更无人: 屋里再没有别的男丁。更,再。

  • 乳下孙: 还在吃奶的孙子。

  • 有孙母未去: 因为孩子还小,儿媳没有改嫁离去。母,指儿媳。

  • 无完裙: 没有一条完整的下裳。裙,古指下裳,非今之裙。

  • 老妪: 老妇,老妇自称。

  • 请从吏夜归: 请让我跟你连夜回去(应役)。

  • 河阳役: 河阳的差役。河阳,今河南孟州一带,当时为洛阳北面河防重地。

  • 犹得备晨炊: 还赶得上做早饭。备,备办。晨炊,早饭。

  • 幽咽: 低声抽泣,声气哽塞。

  • 天明登前途: 天亮上路。前途,前方的路,非「前途命运」。

  • 独与老翁别: 只跟老翁一人作别——老妇已被带走。
  • 注释依据:字义取通行解释;邺城、河阳今属与当时的军事位置,参照站内《杜甫》专题 758 华州站行文所需的地名对应关系改写,未引地理总志原文。

    🌐 译文


    本站今译(非引文),逐句对应原文:
    暮投石壕村,有吏夜捉人 → 傍晚投宿石壕村,夜里有差吏来抓人。
    老翁逾墙走,老妇出门看 → 老汉翻墙跑了,老妇出门去应付。
    吏呼一何怒,妇啼一何苦 → 差吏吼得那么凶,老妇哭得那么苦。
    听妇前致词:三男邺城戍 → 听老妇上前说:三个儿子都在邺城戍守。
    一男附书至,二男新战死 → 一个刚捎信回来,两个刚刚战死。
    存者且偷生,死者长已矣 → 活着的暂且苟活,死了的永远完了。
    室中更无人,惟有乳下孙 → 家里再没有男丁,只有一个吃奶的孙子。
    有孙母未去,出入无完裙 → 因为孩子小,儿媳没走,进出连条完整的下裳都没有。
    老妪力虽衰,请从吏夜归 → 我老婆子力气虽衰,请让我跟你连夜回去。
    急应河阳役,犹得备晨炊 → 赶去应河阳的差事,还来得及做早饭。
    夜久语声绝,如闻泣幽咽 → 夜深了,说话声断了,只听见低低的抽泣。
    天明登前途,独与老翁别 → 天亮上路,只跟老汉一个人告别。

    上译为本站所作白话直译,非古人注疏引文;「看」「裙」「前途」等字义从注释,不另作新解。

    🎨 赏析


    一夜的完整时间线

    全篇按时间推进:暮(投宿)→夜(捉人)→夜久(语绝)→天明(上路)。四个时间点把一件事封死在一个夜晚里,不追叙,不补记,也不在结尾加一句感想。这种写法在杜甫的叙事诗里最见克制。

    「藏问于答」

    第三句「吏呼一何怒」之后,差吏再没有说过一个字,接下来十三句全是老妇的答话。可是读者能从句与句的缝里听见问:问家里还有什么人,才有「三男邺城戍」;问还有没有别的男丁,才有「室中更无人,惟有乳下孙」;问那孩子的母亲呢,才有「有孙母未去,出入无完裙」;最后问谁去应役,才有「老妪力虽衰,请从吏夜归」。问话全被省掉,答话因此显得一句顶一句,像被逼出来的。这是本篇最著名的写法,也是它比一般记事诗更紧的原因。

    三个儿子与一个孙子

    老妇的答词分三层:先说三个儿子都已从军、两个刚死,这是「已经付出的」;再说家里只剩吃奶的孙子和没有完整衣裳的儿媳,这是「还剩的」;最后说自己虽老,愿连夜随吏而去,这是「还能拿出的」。三层一层比一层低,低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老妇人的力气。

    结尾为什么不评论

    「天明登前途,独与老翁别」——只交代一个事实:昨晚开门的是老妇,今早送行的只有老翁。老妇的去向、老翁的心情、诗人的感慨,一概不写。正因不写,读者才必须自己把那一层补上。杜甫在「三吏三别」中多用此法,本篇收得最冷。

    与「三吏三别」的关系

    「三吏」为《新安吏》《石壕吏》《潼关吏》,「三别」为《新婚别》《垂老别》《无家别》,共六篇,是杜甫乾元二年自洛阳返华州途中一路所见所闻的组诗。六篇各有重点:有的写征兵之酷,有的写生离之痛,本篇写的是「家中最后一个能应役的人被带走」。

    系年

    通行系年为乾元二年(759)春,杜甫贬华州司功参军后往返洛阳、华州途中。站内十六站对照把此诗挂在 758 年华州站,行内文字写「贬华州司功参军后往返洛阳、华州途中所见」;年份字段与通行系年相差一年,两处照录,详见「资料缺口」。

    「藏问于答」为后世评家对本篇写法的通行概括,本页只作概念使用,不标具体出处;全段为本站赏析,非引文。

    👤 作者简介


    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号少陵野老,唐代现实主义诗人,后世称「诗圣」,其诗被称「诗史」。祖籍襄阳(今湖北襄阳),生于巩县(今河南巩义)。现存诗一千四百余首。安史之乱中陷贼长安,后奔凤翔授左拾遗,因疏救房琯贬华州司功参军,此诗即作于贬华州后的往返途中。晚年弃官西行,漂泊西南,病逝于湘江舟中。

    生平口径取站内《杜甫》专题页(dufu.html)十六站对照与作者卡,不另立一套年谱。

    💬 名句解读


    > "吏呼一何怒,妇啼一何苦"

    两句各五字,结构完全对称,只换掉三个字:吏/妇、呼/啼、怒/苦。对称到这种程度,已经不是修辞,而是把两个人摆在同一张画面里给读者看。「一何」重复用了两次,等于连说两个「多么」——差吏的怒气与老妇的悲苦,被放在同一个量级上比较,谁重谁轻,诗人不下判断。下面十三句老妇的话,就是这两句的展开:怒的那一边始终沉默,苦的这一边一直说下去。这种「一方只出声、一方只受声」的布局,是《石壕吏》最耐读的地方。


    标签: #唐诗 #杜甫 #石壕吏 #三吏三别 #叙事诗 #安史之乱

    本段为本站解读,非引文。

    📚 出处与底本


  • 诗题: 《石壕吏》。本页未见异题校记,不入表。

  • 底本(据实说明): 正文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二百一十七;该转录为社区录入、非影印。另以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七逐字对校,两本此篇一致,无截断。本页不写「据《全唐詩》」,也不写出版社与年份。

  • 两本关系: 两本皆为电子转录,来源可能同出一系,不能互相证明版本;对校只用于发现差异。

  • 站内语料: 仓库内 chinese-poetry-master/御定全唐詩/json/217.json 收此篇全文,二十四句与正文逐字对应(「牆」「婦」「聽」等为繁体写法)。

  • 来源性质: 下表一组为亲见电子转录本(站内 217.json),非转引;但仍是转录本,不等于影印本。
  • 来源性质说明:正文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二百一十七,属社区转录、非影印;对校本为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转录本,同为电子转录。两本一致,只能说明两个转录本相同,不能说明某一刻本作此。

    序句子底本作异文作依据(含来源性质)取舍
    1老翁逾墙走踰逾亲见转录本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七作「逾牆」;维基文库转录本作「踰」正文从「逾」,通行写法;二字音义并同,属异体,非异文。「踰」为底本原字,保留在注释与本表,不删。

    表中「亲见转录本」指:已直接读取仓库内 217.json 该篇全文比对,非由他书转引;但该文件是电子转录,不是影印。

    🔗 相关入口

    本站杜甫四首诗页按系年顺序:《春望》(756,长安)→《石壕吏》(758,华州)→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(759,成都)→《登高》(766,夔州)。以上年份取站内十六站对照口径,与通行系年的出入见各页「资料缺口」。

    四页互链成一组,同时各自反挂 杜甫专题 的对应站点行,不只从选集类页面进入。

    📌 资料缺口

    下列为站内检索后确认缺失或无法判定的部分,照实列出,不用通用常识补写。

    • 底本印本:未核。正文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二百一十七,该转录为社区录入、非影印;本页未核任何刻本或排印本影印,故不写出版社与年份。
    • 全篇未入 api/poems.json。杜甫名下仅 5 首全篇,《石壕吏》无条目;站内全文只见于仓库语料 217.json(御定全唐詩转录)。
    • 诗卡无诗句可对。dufu.html 的「三吏三别」卡只列篇目(「新安吏、石壕吏、潼关吏;新婚别、垂老别、无家别」),没有《石壕吏》诗句,故本页无摘句可比,不伪造对照结果。
    • 系年不一致。站内十六站对照挂 758 年华州站,行内文字写「贬华州司功参军后往返洛阳、华州途中所见」;通行系年为乾元二年(759)春。两说并存照录,不改数据文件。
    • 石壕村今址:未核。只说「唐属陕州,在今河南三门峡一带」,不指实乡镇村组,未核地方志与考古调查。
    • 页脚三处系年冲突(既有问题,四页统一照录)。dufu.html 页脚另有《望岳》泰山 736/巩县、《闻官军收河南河北》梓州 763/凤翔、《江南逢李龟年》潭州 770/耒阳三处冲突,属既有问题,本页不代改,只照录于此。
    • 「踰/逾」:异体非异文。底本作「踰」,通行本作「逾」,义同;本页入表是为留痕,不当作版本分歧。
    • 专属分享图:暂无。本篇未单独制作 1200×630 分享图,暂沿用杜甫专题分享图,已在 alt 中注明非本篇专属。
    • 音义与朗读:暂无专业音频。本页只有浏览器自带朗读按钮。

    以上缺口以站内文件清单、页内实际字段与已转录底本为限;补齐影印本与年谱后会同步更新本区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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