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屋为秋风所破歌

杜甫 · 唐代 · 歌行

📖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是什么?

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是杜甫的歌行体诗,全篇二十四句、一百七十一字。通行系年为上元二年(761)八月,作于成都浣花溪草堂。诗分三段:先写大风卷走屋顶茅草、群童抱茅而去;再写屋漏床湿、长夜难眠;最后忽然推开一层,愿天下寒士都得广厦,末句以「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」收住。全篇由一己之苦推出众人之愿,是杜诗中最常被引用的篇章之一。

📖 原文

茅屋为秋风所破歌
杜甫 · 唐代
杜甫〔唐代〕 八月秋高风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。 茅飞渡江洒江郊,高者挂罥长林梢,下者飘转沉塘坳。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,忍能对面为盗贼。 公然抱茅入竹去,唇焦口燥呼不得,归来倚杖自叹息。 俄顷风定云墨色,秋天漠漠向昏黑。 布衾多年冷似铁,娇儿恶卧踏里裂。 床头屋漏无干处,雨脚如麻未断绝。 自经丧乱少睡眠,长夜沾湿何由彻! 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! 风雨不动安如山。呜呼!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,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!

正文全篇二十四句、一百七十一字,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二百一十九;该转录为社区录入、非影印。另以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九对校,该本此篇有截断(仅存十二句)且有讹字,故不作底本。

📝 注释


  • 秋高: 秋日天高气清,此指深秋时节的大风天。

  • 三重茅: 三层茅草。一说「三」为虚数,言其厚。

  • 洒江郊: 散落在江边郊野。「洒」一本作「满」,见「出处与底本」第 1 组。

  • 挂罥: 挂住、缠住。罥,缠绕。

  • 沉塘坳: 沉入低洼积水处。塘坳,水塘低洼处。「塘」一本作「堂」,见第 2 组。

  • 忍能: 竟然忍心这样。能,这样、如此。

  • 对面为盗贼: 当面做盗贼。是气话,不是法律判断。

  • 呼不得: 喊不住,喝止不了。

  • 俄顷: 一会儿工夫。

  • 漠漠: 阴沉迷蒙的样子。

  • 布衾: 布被。多年冷似铁:用了多年,又冷又硬。「似」一本作「象」,见第 3 组。

  • 恶卧: 睡相不好,蹬踢被子。

  • 踏里裂: 把被里蹬破。

  • 雨脚如麻: 雨点密得像麻线,形容漏雨不断。

  • 丧乱: 指安史之乱。

  • 何由彻: 怎么熬到天亮。彻,通、到头。

  • 广厦: 宽大的房子。

  • 大庇: 普遍地遮蔽、庇护。寒士:贫寒的读书人;一说泛指贫寒之人。

  • 突兀: 高耸的样子。见此屋:见同「现」,出现。

  • 吾庐独破: 只有我的房子破了。末句异文三种,见第 4 组。
  • 注释依据:字义取通行解释;「三」「寒士」等处异说只列不裁,不代读者择一。

    🌐 译文


    本站今译(非引文),按原句顺序,不合并、不扩写:
    八月秋高风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 → 八月深秋,风怒吼起来,把我屋顶的三层茅草卷走了。
    茅飞渡江洒江郊 → 茅草飞过江去,散落在江边郊野。
    高者挂罥长林梢,下者飘转沉塘坳 → 高的挂在长林的树梢上,低的飘转着沉进低洼的水塘。
   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,忍能对面为盗贼 → 南村的一群孩子欺我年老无力,竟然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事。
    公然抱茅入竹去,唇焦口燥呼不得 → 公然抱着茅草钻进竹林,我喊得唇焦口燥也喝不住。
    归来倚杖自叹息 → 回来拄着拐杖,一个人叹气。
    俄顷风定云墨色,秋天漠漠向昏黑 → 一会儿风停了,云黑得像墨,秋天的天色昏昏沉沉暗下来。
    布衾多年冷似铁,娇儿恶卧踏里裂 → 布被用了多年,又冷又硬像铁,孩子睡相不好,把被里蹬破了。
    床头屋漏无干处,雨脚如麻未断绝 → 床头漏雨,没一块干处,雨点密得像麻线,一直不停。
    自经丧乱少睡眠,长夜沾湿何由彻 → 自从经历战乱就少睡眠,这漫漫长夜湿冷,怎么熬到天亮。
    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→ 怎么才能有千万间宽大的房子,把天下贫寒的人都庇护起来,让他们都欢笑。
    风雨不动安如山 → 风雨都撼不动,安稳如山。
    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 → 唉,什么时候眼前能突然立起这样的房子。
   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→ 那时只有我的房子破了、我冻死了,也甘心。

    上译为本站所作白话直译,非古人注疏引文;四组异文不另译,差异见「📚 出处与底本」。

    🎨 赏析


    第一段:一场风,写得像一件事

    开头不用「秋风吹破茅屋」这类交代,直接把风写成有动作的东西:「怒号」是声音,「卷」是动作,「飞」「渡」「洒」「挂」「飘转」「沉」是一连串结果。茅草的去向被分成三处——江郊、林梢、塘坳,散的散、挂的挂、沉的沉。这一段里,诗人的位置一直在动:先是屋里,再追到江边,最后仰头看树梢。

    第二段:与一群孩子计较

    「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」是全篇最不像「诗史」的一句:一个大诗人,为了一把茅草跟村里的孩子生气,还骂出「盗贼」二字。但这正是杜甫的写法——他不把自己放在高处。「唇焦口燥呼不得」是实写,喊不住就是喊不住;「归来倚杖自叹息」把气泄掉,剩下的只有老与穷。紧接着「俄顷风定云墨色」,天暗下来,事情才真正开始。

    第三段:冷、湿、长

    「布衾多年冷似铁」写冷,「床头屋漏无干处」写湿,「长夜沾湿何由彻」写长。三样东西叠在一起,是身体的感受,不是概念。「自经丧乱少睡眠」一句忽然把个人的一夜接到时代上:睡不着,不只因为屋漏,也因为丧乱以来一直睡不着。屋漏是私事,丧乱是公事,一句就缝上了。

    结尾:从一间屋推开到千万间

    「安得广厦千万间」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设想,用「安得」二字点明。妙处在最后一句:他并不要求自己也得一间,反而说只要天下寒士都有房住,「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」。这不是漂亮话,因为前面已经把他自己的处境写得足够具体——正因为写得具体,这个让渡才有分量。全篇到此为止,不再加一句议论。

    体裁与句式

    本篇是歌行体,句子长短不一:七言为主,中间插「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」这样的九言句,结尾又有「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」的呼告。句式随情绪伸缩,是歌行区别于律诗的地方——律诗不能这样放开。

    系年

    通行系年为上元二年(761)八月,杜甫时年五十,居成都浣花溪草堂。站内十六站对照把此诗挂在 759 年成都站,该站行内所列诗作为《绝句》,未提本篇;年份与诗作归属两处均照录,详见「资料缺口」。

    全段为本站赏析,非引文;未引前人评点,因本页未见可核的评笺出处。

    👤 作者简介


    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号少陵野老,唐代现实主义诗人,后世称「诗圣」,其诗被称「诗史」。祖籍襄阳(今湖北襄阳),生于巩县(今河南巩义)。乾元二年(759)弃官西行,经秦州、同谷入蜀,上元元年(760)春在成都浣花溪营建草堂,前后居蜀近四年,作诗二百余首。后离蜀东下,漂泊湖湘,病逝于湘江舟中。

    生平口径取站内《杜甫》专题页(dufu.html)十六站对照与作者卡,不另立一套年谱。

    💬 名句解读


    > "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"

    这两句常被当作「民胞物与」的例子引用,但它真正的力量在「安得」两个字:这是一个明知做不到的设想。前面十几句写的是具体的破屋、破被、漏雨的床,到这里忽然放大到「千万间」「天下」——尺度一变,前面的琐碎就都成了根据。更难得的是后面那句「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」:他把自己排除在这「千万间」之外。后世引用时多只取前两句,其实少了末句,这层让渡就没有了落点。


    标签: #唐诗 #杜甫 #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#成都草堂 #歌行 #安史之乱

    本段为本站解读,非引文。

    📚 出处与底本


  • 诗题: 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。本页未见异题校记,不入表。

  • 底本(据实说明): 正文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二百一十九;该转录为社区录入、非影印。另以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九对校,该本此篇有截断(仅存十二句,缺十二句),且「牀頭」误作「床床」,故不作底本。本页不写「据《全唐詩》」,也不写出版社与年份。

  • 两本关系: 两本皆为电子转录,来源可能同出一系,不能互相证明版本;对校只用于发现差异。

  • 站内语料实况: chinese-poetry-master/御定全唐詩/json/219.json 此篇仅四段:起「八月秋高风怒号」至「茅飞度江洒江郊」,接「布衾多年冷似铁」至「床床屋漏无干处」,再接末四句。中段与「高者挂罥」以下九句、「雨脚如麻」以下三句均缺。

  • 来源性质: 下表四组异文均标「转引」,由维基文库转录本所附校注转写,本页未亲见任何影印本。
  • 来源性质说明:正文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二百一十九,属社区转录、非影印;对校本为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转录本,该本此篇有截断且「牀頭」误作「床床」,故不作底本。两本同属电子转录,不能互为版本证明。

    序句子底本作异文作依据(含来源性质)取舍
    1茅飞渡江洒江郊洒满转引维基文库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九校注从「洒」。「洒」是散落,与下句「高者」「下者」分写三处去向相合;「满」则成了一片,失去分散之意。
    2下者飘转沉塘坳塘堂转引维基文库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九校注从「塘」。「塘坳」指低洼积水处,茅草沉水才有着落;「堂坳」于义不通,不取。
    3布衾多年冷似铁似象转引维基文库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九校注从「似」。「似」「象」义近,本页取通行写法,不裁优劣。
    4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又作「独受冻破意」「独坏受冻死」「独坏受冻意」转引维基文库转录本卷二百一十九校注(三种异说并列)从底本。「独破」与上文「吾庐」相应,「受冻死亦足」语意完整;三说或失对、或语不成句,均不取,只在此备案。

    表中「转引」指:未亲见《全唐詩》原刻或影印,异文由电子转录本所附校注转写。若须引用作「某本作某」的证据,请回查原书或影印本,不宜直接以本页为据。

    🔗 相关入口

    本站杜甫四首诗页按系年顺序:《春望》(756,长安)→《石壕吏》(758,华州)→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(759,成都)→《登高》(766,夔州)。以上年份取站内十六站对照口径,与通行系年的出入见各页「资料缺口」。

    四页互链成一组,同时各自反挂 杜甫专题 的对应站点行,不只从选集类页面进入。

    📌 资料缺口

    下列为站内检索后确认缺失或无法判定的部分,照实列出,不用通用常识补写。

    • 底本印本:未核。正文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二百一十九,该转录为社区录入、非影印;本页未核任何刻本或排印本影印,故不写出版社与年份。
    • 对校本截断且讹字:不作底本。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转录本此篇仅存十二句、缺十二句,且「牀頭」误作「床床」。台账初记「缺六句」,经逐字核对为缺十二句,本页按实测写。
    • 「渡/度」:未入表。站内御定本作「茅飞度江」,底本作「渡江」,未见校记,二字古通,只在此备案,不当作异文。
    • 全篇未入 api/poems.json。杜甫名下仅 5 首全篇,此诗无条目;站内全文只见于仓库语料 219.json,且该本截断。
    • 诗卡摘句与底本有一处标点差异。dufu.html 诗卡所录两句为「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!」,底本此处作「俱欢颜,」逗号;字面一致,仅标点不同,不代改诗卡。
    • 系年与站内站点不一致。站内十六站对照挂 759 年成都站,该站诗作列《绝句》,未提本篇;通行系年为上元二年(761)八月。两说并存照录,不改数据文件。
    • 末句异说三种:只列不裁。「独受冻破意」「独坏受冻死」「独坏受冻意」三说均转引,语意皆有可疑处,本页不代为弥缝。
    • 页脚三处系年冲突(既有问题,四页统一照录)。dufu.html 页脚另有《望岳》泰山 736/巩县、《闻官军收河南河北》梓州 763/凤翔、《江南逢李龟年》潭州 770/耒阳三处冲突,属既有问题,本页不代改,只照录于此。
    • 「寒士」所指:两说并存。一说专指贫寒读书人,一说泛指贫寒之人,本页不裁。
    • 专属分享图:暂无。本篇未单独制作 1200×630 分享图,暂沿用杜甫专题分享图,已在 alt 中注明非本篇专属。
    • 音义与朗读:暂无专业音频。本页只有浏览器自带朗读按钮。

    以上缺口以站内文件清单、页内实际字段与已转录底本为限;补齐影印本与年谱后会同步更新本区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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