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琵琶行是什么?
《琵琶行》是白居易的长篇叙事诗,序称「凡六百一十六言」。元和十年(815)白居易贬江州司马,次年秋在浔阳江头送客,闻舟中夜弹琵琶,邀见问讯,知是长安倡女、年长色衰嫁作商人妇,遂作此篇。全诗以琵琶声为轴:先写送别与闻声,次写弹奏与曲调起伏,再写琵琶女自述身世,最后落到「同是天涯沦落人」,以「江州司马青衫湿」收束。
📖 原文
序:元和十年,予左迁九江郡司马。明年秋,送客湓浦口,闻舟船中夜弹琵琶者,听其音,铮铮然有京都声。问其人,本长安倡女,尝学琵琶于穆、曹二善才,年长色衰,委身为贾人妇。遂命酒,使快弹数曲,曲罢悯默,自叙少小时欢乐事,今漂沦憔悴,转徙于江湖间。予出官二年,恬然自安。感斯人言,是夕始觉有迁谪意。因为长句歌以赠之。凡六百一十六言,命曰《琵琶行》。
正文六百一十六字(含序),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四百三十五;该转录为社区录入、非影印,另以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第 435 卷对校,该本此篇隔句脱行且题作《琵琶引》,故不作底本。详见「📚 出处与底本」。
📝 注释
注释依据:官制、地名、乐曲名与名物均取通行解释;「元和十年贬江州」一事取站内《白居易》专题年表口径,未另立一说。
🌐 译文
本站今译(非引文),按段对译,不逐句硬拆,不作扩写:
序:元和十年,我被贬为九江郡司马。第二年秋天,在湓浦口送客,听见船上有夜里弹琵琶的,声音铮铮,带着长安的味道。问弹者是谁,原是长安的歌女,曾跟穆、曹两位名家学琵琶,年长色衰,嫁给商人。于是叫人摆酒,请她畅弹几曲。弹罢她低头不语,随后自述年少时的欢乐,如今漂泊憔悴,流转江湖。我贬官两年,本来安然,听了她的话,这夜才觉出贬谪的滋味。因而作长句相赠,共六百一十六字,题为《琵琶行》。
第一段:浔阳江头夜里送客,枫叶荻花在秋风里瑟瑟作响。主人下马,客人上船,举酒要饮却没有音乐。醉不成欢,惨然将别,别时茫茫江水浸着月影。忽然听见水上琵琶声,主人忘了回去,客人也不动身。
第二段:循声暗问弹者是谁,琵琶声停了,那人欲语又迟。移船相近,邀她相见,添酒点灯重开宴席。千呼万唤才出来,还抱着琵琶遮住半边脸。转轴拨弦试了三两声,调子未成,情已先到。每一弦都按抑着,声声是思,像在诉说平生不得意。低头随手连弹,把心里无限事都说了。轻拢慢捻抹了又挑,先弹《霓裳》,后弹《绿腰》。大弦嘈嘈如急雨,小弦切切如私语。嘈嘈切切错杂弹开,像大珠小珠落进玉盘。间关如莺语在花底滑过,幽咽如泉水在冰下难行。冰泉冷涩,弦声凝住,凝住不通,声音暂时歇了。别有一层幽愁暗恨生出来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忽然像银瓶乍破、水浆迸出,又像铁骑突出、刀枪齐鸣。曲终收拨,当心一划,四弦一声如撕裂绸帛。东船西舫悄然无言,只见江心一片秋月白。
第三段:她沉吟着把拨子插回弦中,整顿衣裳,起身敛容。自称本是京城女子,家在虾蟆陵下。十三岁学成琵琶,名列教坊第一部。弹罢曾让名家折服,妆成常被同行嫉妒。五陵年少争着送缠头,一曲下来红绡不知其数。钿头云篦打拍子打到碎,血色罗裙被酒污了也不惜。今年欢笑,明年又欢笑,秋月春风等闲度过。弟弟从军去了,阿姨死了,暮去朝来,容颜已老。门前冷落,鞍马稀少,年纪大了嫁给商人。商人重利,轻于别离,前月到浮梁买茶去了。留下我在江口守着空船,绕船的月光明亮,江水寒冷。夜深忽然梦见少年时事,梦里哭醒,妆泪纵横。
第四段:我听琵琶已经叹息,又听这番话更添叹息。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经相识。我从去年辞别京城,贬居卧病在浔阳城。浔阳地方偏僻,没有音乐,整年听不到丝竹。住处靠近湓江,地势低湿,黄芦苦竹绕着宅子生长。其间早晚听见什么?杜鹃啼血,猿猴哀鸣。春江花朝、秋月之夜,往往取酒独饮。难道没有山歌与村笛?呕哑嘲哳,实在难听。今夜听你弹琵琶,像听仙乐,耳朵一时明亮。请不要推辞,再坐下弹一曲,我为你翻作《琵琶行》。
第五段:她听了我这话,久久站着,退回座位,紧弦促柱,弦声转急。凄凄然不似刚才的声音,满座重听,都掩面而泣。座中流泪最多的是谁?江州司马,青衫湿透。
上译为本站所作白话直译,非古人注疏引文;为控制篇幅按段对译,不逐句分行,句意与原文一一对应;异文不另译,差异见「📚 出处与底本」。
🎨 赏析
结构:一条声音引出的三段人生
全诗可分五段:送别闻声、邀见听弹、琵琶女自述、诗人自述、重弹收束。妙在「声音」是唯一的引线——先是听见,再是看见,然后是听见她说话,最后是听见自己说话。三个人的身世(商人妇、琵琶女、江州司马)被一段音乐串在一夜之内,叙事不靠情节推动,靠听。
音乐描写:把听觉拆成视觉与触觉
「大弦嘈嘈如急雨,小弦切切如私语」用雨声与私语作比,一重一轻;「大珠小珠落玉盘」把声音写成可以看见的颗粒;「间关莺语花底滑,幽咽泉流冰下难」一滑一涩,写旋律的两种走向;「银瓶乍破水浆迸,铁骑突出刀枪鸣」写骤然的爆发。这四组比喻之后,忽然「此时无声胜有声」——用一个休止把前面的热闹全部收住。中国诗里写音乐,这一段常被举为范本,原因不在比喻多,而在它有节奏:急、缓、涩、断、爆、止。
「同是天涯沦落人」为什么动人
这句的分量不在同情,而在「同」。白居易是贬官,琵琶女是弃妇,身份、性别、遭遇都不同,但两人都被同一个长安抛出来,都在浔阳江头过着不属于自己的日子。前面写她的盛衰,其实句句可以移到自己身上;所以「相逢何必曾相识」不是客套,是把两条原本平行的命运强行并到一处。后面诗人自述「浔阳地僻无音乐」,看似诉苦,实为把自己降到与对方同一水平线上。
结尾:以衣色收束
末句不写感慨,只写「江州司马青衫湿」。青衫是低品官的服色,湿是泪。全诗到此不再多说一个字。这个收法比「不胜悲」之类高明:身份、处境、情绪,全部压在一件衣服的颜色上。《唐宋诗醇》评此篇「满腔迁谪之感,借商妇以发之」,说的正是这层借他人酒杯的意思(转引,本页未核原书)。
体裁与用韵
七言歌行,以七言为主,间以散句,篇幅长而不分段。全篇换韵多次,随情事转折而转:写景多用平缓之韵,写乐声则韵脚频换,写身世又归沉缓。这种「以韵随事」的写法,是歌行区别于律诗的地方。
系年
序中自记「元和十年,予左迁九江郡司马。明年秋」,即元和十一年(816)。站内《白居易》专题把此事挂在 815 年江州站行下,行内说明为「贬江州司马;次年秋浔阳江头送客闻琵琶而作」,与序一致。另站内档案把《琵琶行》入库条目的核验状态记为 suspect,本页不据此改字,详见「资料缺口」。
《唐宋诗醇》评语为转引通行引文,本页未核原刻;其余段落为本站赏析,非引文。
👤 作者简介
生平口径取站内《白居易》专题页(baijuyi.html)作者卡与十二站对照,不另立一套年谱。
💬 名句解读
> "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"
这两句常被当作一句安慰话引用,其实它的逻辑相当冷静:先确认「同」,再取消「识」的必要。正常的人际次序是先相识、后相知;这里把次序倒过来——不必相识,因为处境已经替两人做了介绍。上句「天涯」写空间,「沦落」写境遇;下句「何必」是反问,语气却近于断定。值得注意的是,说这话的人此时还不知道对方姓名,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被写进诗里;正因为是一时的脱口而出,才显得可信。
标签: #唐诗 #白居易 #琵琶行 #歌行 #江州 #叙事诗
📚 出处与底本
chinese-poetry-master/御定全唐詩/json/435.json)。该本此篇隔句脱行——每联只剩上句,下句整段缺失,且题作《琵琶引》,故不作底本,只用于对校。api/poems.json 白居易名下有《琵琶行》条目,verifyStatus 为 suspect,未通过逐字核验;本页正文不取该条目,只取上列转录本。baijuyi.html 诗卡所录四句与本页底本字面一致。来源性质说明:本页正文所据为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四百三十五,属社区转录、非影印;对校本为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第 435 卷,该本隔句脱行,不作底本。下表 40 组异文均标「转引」,本页未亲见任何影印本或原刻本。
| 序 | 句子 | 底本作 | 异文作 | 依据(含来源性质) | 取舍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1 | 序·送客湓浦口 | 送客 | 送客至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送客」,不增「至」字。 |
| 2 | 序·闻舟船中 | 舟船中 | 舟中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舟船中」,与下文「舟中」异文并存。 |
| 3 | 序·有京都声 | 京都 | 京邑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京都」,长安为都,义长。 |
| 4 | 序·本长安倡女 | 本长安倡女 | 本是长安倡家女(又作本是长安倡女)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底本简式,异文为增字改字,不取。 |
| 5 | 序·曲罢悯默 | 悯默 | 悯然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悯默」,写无言,与下文「自叙」相衔。 |
| 6 | 序·命曰琵琶行 | 行 | 引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;御定本即题《琵琶引》 | 从「行」,与正文末「为君翻作琵琶行」一致。 |
| 7 | 枫叶荻花秋瑟瑟 | 瑟瑟 | 索索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;御定本作「索索」 | 从「瑟瑟」,状秋声萧瑟,通行本多同。 |
| 8 | 犹抱琵琶半遮面 | 抱 | 把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抱」,动作内敛,合于「半遮面」。 |
| 9 | 转轴拨弦三两声 | 三两 | 五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三两」,写试弦之少。 |
| 10 | 似诉平生不得意 | 得意 | 得志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得意」,与上句「声声思」相衔,不专指功名。 |
| 11 | 初为霓裳后绿腰 | 绿腰 | 六幺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绿腰」,唐曲名本字,「六幺」为俗写。 |
| 12 | 小弦切切如私语(篇中两见) | 切切 | 窃窃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(两处同注) | 从「切切」,状声之细;两处合并为一组。 |
| 13 | 嘈嘈切切错杂弹 | 错杂 | 杂错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错杂」,与下文「大珠小珠」的错落相合。 |
| 14 | 幽咽泉流冰下难 | 泉流 | 流泉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泉流」,与下句「冰泉」承接。 |
| 15 | 幽咽泉流冰下难 | 冰下难 | 水下难(又作水下滩、冰下滩)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冰下难」,与下句「冰泉冷涩」呼应。 |
| 16 | 冰泉冷涩弦凝绝 | 冰泉 | 水泉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冰泉」,承上句「冰下」。 |
| 17 | 凝绝不通声暂歇 | 暂 | 渐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暂」,写忽然顿住,非渐渐。 |
| 18 | 别有幽愁暗恨生 | 幽愁 | 幽情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幽愁」,与「暗恨」对举。 |
| 19 | 银瓶乍破水浆迸 | 瓶 | 缾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瓶」,二字为异体,不裁优劣。 |
| 20 | 东船西舫悄无言 | 东船 | 东舟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船」,避与上文「渔舟」重用「舟」。 |
| 21 | 唯见江心秋月白 | 唯见 | 唯有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唯见」,与「悄无言」同写目击。 |
| 22 | 家在虾蟆陵下住 | 家在 | 家近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在」,直陈住处。 |
| 23 | 曲罢曾教善才伏 | 曾 | 常(又作长)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曾」,指旧日一事;「常」则泛说,与下句「每」重复。 |
| 24 | 曲罢曾教善才伏 | 伏 | 服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伏」,折服义,形象更强。 |
| 25 | 钿头云篦击节碎 | 云篦 | 银篦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云篦」,与「钿头」同为首饰工名,字面成俪。 |
| 26 | 门前冷落鞍马稀 | 鞍马 | 车马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鞍马」,承上文「五陵年少」的骑从。 |
| 27 | 商人重利轻别离 | 别离 | 离别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别离」,与「重利」虚实相对。 |
| 28 | 前月浮梁买茶去 | 前月 | 前年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前月」,与上文「今年欢笑」的时间线相衔。 |
| 29 | 绕船月明江水寒 | 月明 | 明月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月明」,作谓语,与「江水寒」结构相称。 |
| 30 | 梦啼妆泪红阑干 | 梦啼妆泪 | 啼妆泪落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底本,「梦啼」点明是梦中哭醒。 |
| 31 | 相逢何必曾相识 | 相逢 | 相悲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相逢」,与「同是天涯」相衔;「相悲」则意重。 |
| 32 | 我从去年辞帝京 | 辞 | 离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辞」,含告别之意,非单纯离开。 |
| 33 | 谪居卧病浔阳城 | 卧病 | 病卧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卧病」,与「谪居」同为动宾结构。 |
| 34 | 浔阳地僻无音乐 | 地僻 | 小处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;御定本作「小处」 | 从「地僻」,写荒远,与下「终岁不闻」相承。 |
| 35 | 杜鹃啼血猿哀鸣 | 啼血 | 啼哭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啼血」,用望帝化鹃旧典。 |
| 36 | 往往取酒还独倾 | 独倾 | 自倾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独」,与上文「无人」之境相合。 |
| 37 | 呕哑嘲哳难为听 | 呕哑 | 欧哑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呕哑」,象声本字。 |
| 38 | 呕哑嘲哳难为听 | 嘲哳 | 𠹗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嘲哳」,双声联绵,通行写法。 |
| 39 | 座中泣下谁最多 | 座中 | 就中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座中」,直指满座之人。 |
| 40 | 座中泣下谁最多 | 泣下 | 泪下 | 转引维基文库卷四百三十五校注 | 从「泣下」,与上句「皆掩泣」呼应。 |
表中「转引」指:未亲见《全唐詩》原刻或影印,异文由电子转录本所附校注转写。若须引用作「某本作某」的证据,请回查原书或影印本,不宜直接以本页为据。
📌 资料缺口
下列为站内检索后确认缺失或无法判定的部分,照实列出,不用通用常识补写。
- 底本印本:未核。正文依维基文库转录《全唐詩》卷四百三十五,社区录入、非影印;本页未核任何刻本或排印本影印。
- 对校本严重脱行:不作底本。站内《御定全唐詩》第 435 卷此篇隔句脱行,每联仅存上句,且题作《琵琶引》,只能用于对校。
- 异文 40 组均为转引。全部出自维基文库转录本所附校注,本页未核各本影印;是否另有他本异文,未穷尽。
- 入库条目核验状态为
suspect。站内api/poems.json《琵琶行》条目未通过逐字核验,本页不取该条目作底本,只取上列转录本。 - 序中「六百一十六言」与实际字数:从序自记。本页正文依底本录入,未逐字复核是否恰为六百一十六字;若计字口径不同(含序/不含序、是否计标点),数目会有出入。
- 系年:从序自记。元和十年贬、次年秋作,即 815-816 年;站内档案与之一致,未见异说具名论证。
- 《唐宋诗醇》评语未核原书。「满腔迁谪之感,借商妇以发之」为转引通行引文。
- 音乐描写的乐律分析:暂无。本页只作文学分析,未对《霓裳》《绿腰》的宫调、曲式作乐律考证。
- 专属分享图:暂无。本篇未单独制作 1200×630 分享图,沿用白居易专题分享图,已在 alt 中注明非本篇专属。
- 音义与朗读:暂无专业音频。本页只有浏览器自带朗读按钮。
以上缺口以站内文件清单、页内实际字段与已转录底本为限;补齐影印本与年谱后会同步更新本区块。